《论语》注疏之 颜渊第十二 第24章|总第302章

曾子曰:“君子以文会友,以友辅仁。”

讲学以会友,则道益明;取善以辅仁,则德日进。

 

编自:朱熹《四书章句集注》

○文,是《诗》《书》、六艺之文。

○友,是朋友。

○辅,是相助的意思

○仁,是心之全德。

曾子说:“君子之学,所以求仁也,苟无朋友以辅助之,固不足以有成。然使会友而不以文,则群居终日,言不及义,亦不足以辅仁矣。故君子之会友也必以文,或相与读天下之书,考圣贤之成法,或相与论古今之事,以识事理之当然,庶乎日有所讲明,不徒为会聚而已。于是乃以友而辅仁,过失赖其相规,德业赖其相劝,取彼之善,助我之善,务使吾德之修,因之而益进焉,庶乎相与以有成,不徒为虚文而已。”

夫以士人之为学,尚必资于友如此,若夫人君资臣下以纳诲辅德,尤莫有要焉者。使能听之专而行之力,则其益当何如哉!

 

编自:张居正《四书直解》

○以文会友:文者,礼乐文章。君子以讲习文章会友。

○以友辅仁:既为友,则可进而切磋琢磨以共进于道。不言辅德而言辅仁,仁者人道,不止于自进己德而已。

本章上句即言与共学,下句言与共适道、与立、与权。

 

【白话试译】

曾子说:“君子因于礼乐文章之讲习来会合朋友。因于朋友会合来互相辅助,共进于仁道。”

【注释】

:指诗、书、礼、乐而言,就是文章、学问。

会友:聚会朋友、结交朋友。

:辅助。

 

【疏解】

○这一章,可以说是孔门义理中对友道最根本、最扼要的提示。曾子在这里厘定了朋友交往应有的方式与目的。

○首先,曾子说朋友交遊,应该以“文”为媒介。文,是泛指所有的文化活动,如一起读书、画画、听音乐、办刊物、讨论各类问题等等。其要旨在使人情的交往,能收束于“价值”或“意义”之下,而不致流荡散佚。原来一般人的交往,大多是单凭感性乃至纯以利害为媒介的。凭感性的就是所谓喜欢不喜欢,但因为喜欢而在一起的,不流于感情的依靠即流于日久而厌腻,而终至于不喜欢而后已。须知感情的好恶本来就是多变而无凭的,又怎能真实维系友谊于永久呢!至于以利害为媒介的交往,则其友谊的不稳固更不待言。像这种形态的友谊,实在只是假友谊,则也无怪世人常为之失望嗟怨了。

○而以文化活动为媒介的友谊则不同,文化活动本身就指向一永恒的价值世界;它自然会对参与者形成一种本质的要求,要求他们多少要付出努力,洗练自己,才能在这活动中与他人达致沟通。例如在读书会中,不认真读书思考的人就会无法参与讨论而只好退出。所以,以文为媒介来会友,本质上就会对人的精神起一种提撕的作用,足以使人过滤掉他生命中混沌无明的部分,而单提出他自觉的、能清楚掌握的部分(这一部分我们或者即可称为自我的真实部分,或即指称为真理),然后,即可凭藉这真实的部分去和别人沟通。由此我们可知,人之相沟通,是必须通过真理才可能达成的,而文化活动即是可激发这种真实沟通的合理媒介。

○然后,曾子紧接着点明朋友相交的本质目的,即在互相帮助以修养其健全独立的道德人格。这层意思,其实是和上一句相为表里:正因为意在辅仁进德,所以才须要以文化活动为相交往的媒介。而且也正因彼此以文相会,所以自然会有以真理、以德性相砥砺之效。总之,内修德,外学文,原就是君子自处之要;而推之于外以交友,自亦无非如是。

 

注:以上选自《论语义理疏解》(台湾鹅湖出版社印行)之主题五【师友的交遊】(曾昭旭)第一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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