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朝话〕养一指而失其肩背,可乎?

/陆象山

原标题:与童伯虞(节选 字数:413

引用经典: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荀子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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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正文】

 

某秋试幸不为考官所取,得与诸兄诸侄切磨于圣贤之道,以滓昔非,日有所警,易荆棘陷阱以康庄之,反羁旅乞食而居之于安宅,有足自慰者。

 

足下往年心期于予兄子寿,今年又与相处,趋向固不凡。近环吾居数百里间,前此盖不多若足下者。然仆处足下之馆几半载,而不能回足下眷眷声利之心,此诚仆浅陋之罪。曾子曰:“视其庭可以搏鼠,乌能与我歌乎?”仲尼颜子之所乐,宗庙之美,百官之富,金革百万之众在其中,此岂可以二用其心而期与富贵利达兼得之者哉?记曰:“富润屋,德润身。”孟子曰:“赵孟之所贵,赵孟能贱之。”又曰:“仁义忠信,乐善不倦,此天爵也;公卿大夫,此人爵也。”孟子之时,求人爵者,尚必修其天爵,后世之求人爵,盖无所事于天爵矣。舍此而从事于彼,何啻养一指而失其肩背。况又求之有道,得之有命,非人力所可必致者,而反营营汲汲于其间?以得丧欣戚,惑亦甚矣,子思曰:“人皆曰予知,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,而莫之知辟也。”

 

来书谓“无笑我”,此仆之所悯惜,非所笑也。足下虽不言,仆固知之深矣。向仆既不能举,闻足下领试亦不中,甚欲即书一纸为足下言之,因循不遂。比来此念尤切,方此图之,竟为来书所先,辄布此为复。

 

(《陆九渊集》卷三《书》)

 

【注释】

 

○某:自称之词。指代“我”或本名。旧时谦虚的用法。

 

○秋试:科举时代在秋季举行的乡试。也称为“秋闱”。

 

○子寿:陆象山家兄。

 

○仆:旧谦称“我”。

 

○足下:对同辈、朋友的敬称,古时也用于对上。

 

○眷眷:顾念、依恋不舍。

 

○曾子曰:“视其庭可以搏鼠,乌能与我歌乎?”:出自《荀子·解蔽篇》,大意为:唱歌的时候看着那打节拍的棍棒而心想可以用它来打老鼠,又怎么能和我一起唱歌呢?

 

○孟子曰:“赵孟之所贵,赵孟能贱之。”:语出《孟子·告子章句上》,大意为:别人所给与的尊贵,并不是真正的尊贵。赵孟使你尊贵,赵孟也同样可以使你下贱。赵孟:春秋时晋国正卿赵盾,字孟。他的子孙如著名的赵文子赵武、赵简子赵鞅、赵襄子赵无恤等都因袭赵盾而称赵孟。这里以赵孟代指有权势的人物,不一定具体指哪一个。

 

○仁义忠信,乐善不倦,此天爵也;公卿大夫,此人爵也:语出《孟子·告子章句上》,大意为:(孟子说):“有上天赐予的爵位,有俗世认可的爵位。仁义忠信,好善不疲,这是上天赐予的爵位;公卿大夫,这是俗世认可的爵位。”

 

○得丧:得失。

 

○欣戚:欣喜与忧愁。

 

○子思曰:“人皆曰予知,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,而莫之知辟也。”:语出《中庸》第七章,点击查看各家注疏

 

因循迟延拖拉。

 

比来近来。

 

本站编辑:澤之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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