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西民主自由之思想|蔡仁厚《中国哲学史》第5卷第3章<西方思想之冲激>第1节

中西文化演进的脚步,其实是差不多的。到了近代,欧西文化思想步步上升,中国文化则逐步趋衰。现只列出相关大事纪年,即可见其大概。

 

1 十八世纪之前

一五三〇(明嘉靖九年)      哥白尼地动说

一六六九(清康熙七年)      黄梨洲《明夷待访录》成

一六八四(康熙二十三年)   牛顿万有引力

一六八九(康熙二十八年)   英国权利宣言发表

 

2 十八世纪

一七〇三(康熙四十三年)    洛克卒

一七四八(乾隆十三年)        孟德斯鸠《法意》出版

一七六二(乾隆二十七年)     卢梭《民约论》出版

一七七〇(乾隆四十一年)     北美十三州独立宣言

一七八二(乾隆四十七年)    《四库全书》成

一七八九(乾隆五十四年)     法国大革命

 

3 十九世纪

一八〇四(嘉庆三年)     康德卒(三大批判)

一八四〇(道光二十年)  鸦片战争

一八五〇(咸丰元年)     太平军起事

一八六六(同治五年)     孙中山生

一八六七(同治六年)     日本明治天皇即位

 

4  二十世纪

一九一一(宣统三年)      辛亥革命

一九一九(民国八年)      五四运动(民主、科学)

 

第一节 欧西民主自由之思想

 

鸦片战争以后,西方帝国主义纷纷东侵,清廷拙于应付,订下各种不平等条约,丧权辱国,交迭而至。朝廷对于民主自由的新思想,与民主政治的新制度,根本无暇顾及,虽有自强运动、维新变法,也有立宪之议,但议论未定,辛亥革命成功,建立中华民国。然而,民国新成,帝制之议又起,及袁氏帝制失败,又形成军阀割据,政府无能,仍然丧权辱国,乃引发五四学生爱国运动,后转化为新文化运动。白话文之外,更为重要的是“民主”与“科学”。

 

民主,是政治体制的问题;科学,是知识技术的问题。民主与科学的确是中国文化的新道路。这两条路,本都可以顺文化传统而开显出来。传统文化中的“民本”“民贵”“重民意”“重民生”的道理,一旦落实于政治体制,便成为民主政治。同时,古圣“开物成务”(开发各种物资,成就天下事务)、“利用厚生”(利民之用,厚民之生)以及“立成器以为天下利”的教训,一旦落实施行,自然也可以发展出科学,更何况中华民族本来就有很高的科学心智,历代也有很多的科学发明。(相关问题,将于下节讨论。)

 

我们认为,从中国文化里开显民主科学并没有本质上之矛盾、抵触或阻碍,何以五四人物硬要诬指中国文化儒家思想“反民主”“反科学”?为何轻率蛮横地发出“打倒孔家店”“全盘西化”之吼声?

 

五四当时,某些老社会的读书人,可能心态封闭保守,因而成为新文化运动想要排除的障碍。而新的知识分子则热烈有余,而却夸大不实,欠缺真知灼见,“民主、科学”的口号喊得震天价响,而实无正确的认知,更没有实践的纲领。而所谓“德先生”“赛先生”几个时髦的名词,却把青年学生引向轻浅浮嚣、崇洋媚外,既丧己丧我,又失本无根,尤其滥用“自由”,使得知识青年普遍地失去责任心与道德意识。在当代文化史上,那真是令人慨然惋叹的一幕。

 

接着,有八年抗日之圣战,这残酷的历史大洪炉,对炎黄子孙而言,既是一种严格无情的试炼,亦是一种开扩心胸器识、锻鍊生命灵魂的可贵经验。从那以后,虽然还有内战和两岸对峙,但二十世纪后半,在台、港、海外的华人,他们对中国文化和儒学的复兴,是做出了孤臣孽子“操心危、虑患深”之真实贡献的。而大陆近一二十年的改革开放,基本上亦已依循“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”,而回归深大的传统,回归平正的孔子。今后中华民族的道路,也理所应该是康庄坦途了。

 

 

西方发展完成的民主政治,基本上即是“三权分立、相互制衡”的架构。无论总统制或内阁制,皆秉持共同的原则,循宪政的轨道而行。

按:古文献上相关的语句,如“民为邦本”、“民为贵”、“民之所好好之,民之所恶恶之”、“为民制产”、使民“养生丧死无憾”等等,皆与民主相类相通,一落实于法制之轨道,便可顺之而完成民主政治。

按:上引三句,“开物成务”、“立成器以为天下利”,皆见《易传》,“利用厚生”见《尚书·大禹谟》。

按:美国哈佛大学史华兹教授曾说:我不了解,中国的现代化,为什麽要抛弃它们自己的文化传统?

 

编辑排版:其嘉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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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蔡仁厚,转载自:西方,民主,五四运动,科学,东方,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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