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昭旭:《让孔子教我们爱》后记

将本书编排列印好的全稿一口气校阅完毕之后,心中竟升起一种百感交集之情。一方面是感到连《论语》这本传统上所有士人必读的经典,如今都不免冷落如斯,则其他可想而知。但同时又感到否极泰来,物极必反的时机似乎也已渐近:《论语》以及其他传统文化的智慧与精华一定会在不久的未来,重新让世人惊艳。真的,我一方面到各大学中文系演讲,常常随口引用《论语》的名句,同学们居然一脸茫然;但同时近年来儿童读经的风气又日益兴旺,令我不得不油然寄望“读经的一代”赶快长大。

 

当然,儿童读经只是自然背诵,暂时不求义理的理解体会,这在儿童阶段是恰当的,因为经典预存胸中,到他日缘会到时,相应的语句才会适时跳出来在第一时间予人提醒或臂助。但同样的,到那时候便不能只靠文字而不求义理了。所以义理的疏释仍是当逐渐引进才是。

 

但要如何适时引进义理呢?孔子之学既然是圣之时者的学问,则诠释《论语》的方式也当与时俱进才是。像古代的章句注疏恐怕是不合时宜了。二十年前,我和王邦雄、杨祖汉、岑溢成诸君曾使用“义理疏解”的方式来解四书,那是将原典打散,改以义理的主题为序,分别选取原典中章句,串组成有意义发展脉络的单元。这比较能呼应现代学术的系统要求,但也不致削足适履,割裂了原典的精神。但这方式依然是依经解义,对现代新人类而言,仍是嫌严肃沉重了些。

 

因此,本书的写法是另一种尝试,就是不再依经解义,而转以人的生活为经,顺着一个自然生成的脉络,去一方面论述人生义理,同时随缘引《论语》原典以相印证。于是著作形态遂变成不是人解《论语》(我注“六经”)而是《论语》解人(“六经”注我)了。这种以人为经,以典籍为纬的方式,也许会更贴近人生,或者更能拉近经典与现代人的距离吧(例如原典的现代语译更生动流畅)!

 

而所以会形成这样的著作形态,其外在机缘则是应邀为《中华日报》副刊写每周一次的专栏,专栏名就是“让孔子教我们爱”,一年多下来,我并无预定的计划,纯是选好第一篇(樊迟问仁。子曰:爱人)之后,就让它自行发展,遇到社会上发生什么大事,也随缘论及,这样自然发展下来,居然也像一个生命体一样,有了它自己特殊的历史与性情。中间当然不离《论语》义理的根本,可也处处有我这个作者的风格色彩。我很喜欢这种方式或风格,我觉得这可能会是新时代一种恰当的解经方式。因此也就乐意将这种方式陈示于读者之前,想问一声:您觉得如何?

 

在我以自家生命与经典的对话之中,您愿意也来参加一脚吗?当然,经典毕竟是经典,在随缘应世而附属于人生之后,仍当还原它独立的地位。所以,在书后我做了一个“本书引述《论语》原典索引”,以供查考。于是一方面是“六经”注我,一方面仍是我注“六经”,一往一反,圆成一体,对这种新解经方式的尝试,也许会更周到一些吧!是为记。

 

本站编辑:澤之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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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曾昭旭,转载自:《让孔子教我们爱》。更多生命哲学、爱情学文章请关注曾昭旭老师个人微信公众号:TSENG_CHAO-HS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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