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：本文选自蔡仁厚《孔孟荀哲学》一书，点击查看目录。点击查看更多儒家在线学习资料。
孟子曾说：
“可欲之谓善，有诸己之谓信，充实之谓美，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，大而化之之谓圣，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。”（尽心下25）
可欲与可憎相对。善则可欲，不善则可憎，故曰“可欲之谓善”。信、实也。徒有善之名而无善之实，不得谓信，必须实有其善（有诸己）方谓之“信”。善积于中，充实饱满，此之谓“美”。积于中的善而能形着于外，以显发为德性人格的光辉，此则谓之“大”。孟子所谓“仁义礼智根于心，其生色也，睟然见于面，盎于背，施于四体”，（注二五）即是“充实而有光辉”的表征。
孟子，正是一个有光辉的生命，他磐磐大才，有英气，有圭角，显涯岸，露锋芒，而尽雄辩。（注二六）孟子所显示的，是一个“泰山巖巖”的大人气象。这种精神气象给人的感觉是崇高伟大。如果进一步使这崇高伟大的形象亦浑化而不可见，那就是“大而化之之谓圣”，孔子便是这种圣人境界的最佳型范。
孟子亦是圣人，但与孔子对照而观，则可以说大而未化。孟子不是不能化，而是时代使命的要求，迫使他不能不显发生命的锋芒，不能不披露德性的光辉。孟子的生命整个是一方形（美气、圭角，即显示方形的意思），而孔子的生命则整个是一圆形。圆规、方矩，同样都是人格世界的型范。至于“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”一句，则是说的圣人功化之妙，是圣人所达到的境界。圣是体，神是用，并非在圣人之上又有一等神人也（庄子书中有“神人”之名，而儒家则无此词）。在人格世界中，圣人是最高的。所以孟子说：“圣人，人伦之至也。”（注二七）
关于“圣而不可知之”这种功化之妙的境界语，在儒家典籍中皆可见到：
论语：“夫子之得邦家者，所谓立之斯立，道（导）之斯行，绥之斯来，动之斯和。”（子张篇）
孟子：“夫君子所过者化，所存者神，上下与天地同流，岂曰小补之哉！”（尽心上）
中庸：“至诚如神”，“大德敦化”，“博厚配地，高明配天，悠久无疆；如此者，不见而章，不动而变，无为而成。”（中庸24、30、25章）
易传：“夫大人者，与天地合其德，与日月合其明，与四时合其序，与鬼神合其吉凶。”（乾文言）
这几段话，都是“大而化之之谓圣，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”这个化境上的赞述语。孟子可化而未化，是由于他对应时代，必须以生命的光辉，义理的方向，来突显价値世界的标准。这个意思，可以从下列三点得到印证：
1．孟子指出“所欲有甚于生者”，而揭示了一个超乎生命之上的价值：舍生取义。
2孟子指出“人人有贵于己者”的天爵良贵，而建立了绝对性的道德尊严。
3孟子指出“以志帅气”、“配义与道”，卽可生发浩然刚大的义理之勇。
这三点都是扩充我性分之所固有，都是反求诸己，卽可有得的。同时，这里所透显的价値方向和生命原则，亦都可以和孟子所讲的许多道理相关联。譬如第一点的“舍生取义”，可以说就是“由仁义行”的壮烈实践。第二点“天爵良贵”的内容，卽是“天所与我、我固有之、人皆有之”的本心、良心、四端之心、不忍之心，以及“不虑而知”的良知和“不学而能”的良能。第三点“浩然之气”，乃集义所生，非义袭而取；人若能表现内在的道德心性，不间断地表现内心本有之义，就可以培养出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，就可以成为一个“充实而有光辉”的生命。
如果从希圣希贤的意思说，孔子·“大而化之”的境界以及“圣而不可知之”的功化之妙，学者很难强力而至，所以卽使颜子亦有“虽欲从之，末由也已”之叹。而孟子“先立其大”“存养、扩充”的德性工夫，则是人人可以用心着力的。特别是关联着当前的时代处境，将如何操危虑患，动心忍性，以显发生命的光辉，完成时代的使命，则孟子的型范，尤其値得我们奋起效法。
注二五：尽心上篇第二十一章。
注二六：按、英气、圭角诸语，皆二程子（明道、伊川）论赞圣贤时对于孟子的品题之言。请参看拙撰《宋明理学北宋篇》（台北、学生书局）第八章第四节“对于圣贤人格的品题”，页二三〇至二三四。
注二七 离娄上篇第二章。
编辑排版：其嘉
【本站推荐】
长期招生 |乐习书院乙巳（2026）招生简章
公 开 课 |（36小时）零基础儒学入门自学课程
家长必学|儿童读经教育入门——读经教育六小篇
本文作者：蔡仁厚，转载自：《孔孟荀哲学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