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：本文选自蔡仁厚《孔孟荀哲学》一书，点击查看目录。点击查看更多儒家在线学习资料。
“性”与“命”，是儒家哲学的重要观念。孟子对这二个观念，曾有一次相对扬显的说明。
孟子曰：“口之于味也，目之于色也，耳之于声也，鼻之于臭也，四肢之于安佚也，性也，有命焉，君子不谓性也。仁之于父子也，义之于君臣也，礼之于宾主也，智之于贤者也，圣人之于天道也，命也，有性焉，君子不谓命也。”（尽心下2）
耳目口鼻四肢，都是感觉器官，而亦各有它的作用。耳有听觉，目有视觉，口（舌）有味觉，鼻有嗅觉，四肢有触觉。每一种感觉作用，各有所对，亦各有所好：耳好美声，目好美色，口好美味，鼻好香气，手足四肢好逸恶劳。这些生理欲望，都是先天的自然之性，所以孟子亦说“性也”。（告子所谓“生之谓性”，正是就此一面而言。）不过，自然之性虽生而即有，但此种性的表现，却不能反求诸己，而必须求之于外。凡须求之于外者，当然不可必得，所以孟子又说“有命焉”。命、限制义。表示以上五者之得与不得，皆有客观之限制。既须求之于外，而又不可必得，表示它不是我性分之所固有，亦不足以作为人之所以为人的本，因此，“君子不谓性也”：不认为自然之性是人的真性、正性。
人，除了局限于形躯生命的“自然之性”，还有超越感性欲求的“道德理性”（内在的道德性），此即仁义礼智与天道。（按、孔子以前，即已显示“天命天道下贯而为性”的思想趋势，后来归结为“天命之谓性”一语。孟子亦指出道德心性乃天所与我者，故此章说性，将天道与仁义礼智合在一起说。）首先，孟子亦说这五者是“命”。因为父子应尽仁而未必能尽仁，如瞽瞍之于舜；君臣应尽义而未必能尽义，如商纣之于殷末三仁（微子、箕子、比干）；其余如宾主未必能尽礼，贤者未必能尽智（所谓智者千虑，必有一失），而圣人之于天道，不但体道于身各有偏全之异，行道于世亦有时势权位之限制，如孔子便不能行道于当世，故见获麟，曰：吾道穷矣。颜渊死，曰：天丧予。凡此，皆有无可奈何的限制，所以说“命也”。然而，仁、义、礼、智、天道五者，皆是我性分中事，岂可以之为命而不复致力？故舜尽其仁（孝），殷末三仁尽其义（忠），孔子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。因为主宰在我，人人皆可反求诸己，以各尽其性分。所以说“有性焉，君子不谓命也”。（注九）
孟子此章，藉“性”与“命”之对扬，以指出人的真性正性，不在自然之性一面，而在仁义礼智天道一面。自然之性为形躯生命所局限，实已落于“命”的限制网中而不能自主自足，唯有超越感性欲求而不受形躯生命约制拘限的内在道德性，才是人人性分本具的真性、正性。上章曾提及孟子言性，分别说过三句话：一是“此天所与我者”，这表示性的先天超越性；二是“我固有之”，这表示性的内在性（内具、本具）；三是“人皆有之”，这表示性的普遍性。先天超越性是说，性德（如仁义礼智）受之于天，不是后天修为而得；内在性是说，性德内具于己，不待外求；普遍性是说，性德人人一样，无有例外。依据我们的考察，在古今中外的人性论中，只有孟子的性善说（儒家之人性论即以此为模型）最能同时涵具此三义。
平常有一种说法，以为孟子道性善，荀子主性恶，一个见到性善的一面，一个见到性恶的一面；二人各有所见，亦各有所蔽。其实，这种说法是不对的。荀子倒真是只见到自然之性（生物本能、生理欲望、心理情绪）这一面，而没有见到道德理性（仁义礼智等）一面。孟子则不同，他见到了两面，而作了一个批判性的取舍。因为自然之性这一面，实在不足以成为人之所以为人的真性正性（这是人与一般动物所同的一面，只可名之日动物性），唯有仁义礼智天道这一面的内在道德性才是人的真性正性（这是人所独有而一般动物所无的一面，这才是“人”之性）。
同时须知，孟子通过批判地取舍而肯定“性善”，并不是说现实上的人都是善人君子；而是说，每一个人都有“先天本具、内在于己”的善根善性，都有“人心所同然”的本心之良、天性之善，这亦就是“人皆可以为圣贤”的根据。
注九：按、此章前半节云：“性也，有命焉，君子不谓性也”，后半节云：“命也，有性焉，君子不谓命也”。前后三“命”字，意指相同，皆限制义之命（命限、命定、命遇、命运）。而三“性”字则义旨有别。前半节“性也”，指自然之性（气性、气质之性）而言；“不谓性也”之性，则指人之真性、正性（道德理性、义理之性）、亦即后半节“有性焉”之性。又，孟子尝言：君子所性，仁义礼智根于心。又谓：君子所性，虽大行不加，穷居不损，分定故也。此所谓“有性焉，君子不谓命也”之性，正指“根于心”而分有一定、无可增损的“性分”而言。
编辑排版：其嘉
【本站推荐】
长期招生 |乐习书院乙巳（2026）招生简章
公 开 课 |（36小时）零基础儒学入门自学课程
家长必学|儿童读经教育入门——读经教育六小篇
本文作者：蔡仁厚，转载自：《孔孟荀哲学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