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道变化即是诚体流行|蔡仁厚《中国哲学史》第4卷第1章<周濂溪“默契道妙”>第3节

 

若将这创生的终始过程应用到乾卦彖辞,则所谓「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」,亦正显示一个诚体流行的终始过程。再就乾卦卦辞而言,「元、亨、利、贞」,亦同样表示诚体流行的终始过程。濂溪说「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,诚之源也」。便已指出「乾元」就是诚体发用流行的根源。又说「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,诚斯立焉」。

乾道变化是指说诚体之流行,而诚体流行的实体即是乾元,所以「诚体」就是乾元。濂溪又从元亨说「诚之通」,于利贞说「诚之复」。复,由「立」而见;通,承「源」而来。诚之「源、立、通、复」正就是乾道(天道)之「元、亨、利、贞」。二者皆表示天道诚体之无间朗现,终始贯彻。就诚体自身说,或就诚体之终始过程(亦即天道之生化过程)说,都是「纯粹至善」的。所以濂溪又引易系传上云:

 

一阴一阳之谓道,继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。

 

在乾道变化之中,于元亨处便见于阳之申,于利贞处便见有阴之聚。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,即是表示:道,乃是诚体之流行,是一个有「阳之申、阴之聚」之轨迹的终始过程。人能继续这个无间歇无流逝的生化之道,而不使它断灭止绝,便是「善」。能在自己的生命中成就这个道,这个道便成为个体的「性」。人有了至善的诚体以为性,才能完成这个道于自己的生命中以庄严充实我的生命,并成就我的德性人格。所以《通书》首章之末又总赞一句:「大哉易也,性命之源乎」!意思是说,《易》之一书,是真正能参透性命之根源者。

 

据上所述,可知濂溪之「默契道妙」(吴草庐语),是从《中庸》《易传》悟入,所谓「千载不传之祕」(黄梨洲语),它劈头便把握住了。乾彖与系传诸语,只须用一个「诚」字点拨,便实义朗现。乾道之变化,实只是一诚体之流行,这是儒家最根源的智慧。握住此义,便纲领在手,而可以无所歧出,无所走作。

 

拙撰《宋明理学.北宋篇》有一表,录列于此以助解:

乾道变化即是诚体流行|蔡仁厚《中国哲学史》第4卷第1章<周濂溪“默契道妙”>第3节

 

编辑排版:行知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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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蔡仁厚,转载自:《中国哲学史》(台北学生书局印行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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