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仁厚:忠信勇决的子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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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《孔门弟子志行考述》是蔡仁厚老师早年著述。既可帮助人们了解孔门弟子之行谊,又可作为解《论语》之参考书籍。蔡仁厚老师曾自己介述自己撰述此书:

是以《论语》为据,旁采古籍,列叙孔门诸贤之生平行谊、学识艺能、志节风义、人格精神,兼及其资禀气度,才情声光。娓娓道来,庶几引人入胜。既情味深醇,又发人深省。而附录之“孔门弟子名表”与“孔门师弟年表”,简明醒目,不仅可以供参考,尤能显孔门师弟之时代社会背景,以加强读书之效果,引发阅读之兴味。

兹连载于此,以飨诸君。

蔡仁厚:忠信勇决的子路
仲由,字子路

子路,姓仲名由,字子路。又称季路,《左传》或称季子。少孔子九岁。

 

子路的性格

 

子路自是一个野人。尸子说子路是鲁国卞邑之野人,孔子也说“野哉,由也”。野人所表现的,唯是生命的粗犷与不驯,唯是刚猛陵人的气势。《史记》仲尼弟子列传称:

 

“子路性鄙,好勇力,性伉直;冠雄鸡,佩豭豚,陵暴孔子;孔子设礼稍诱子路,子路后儒服委质,因门人请为弟子。”

 

我们看子路那种装束,便显出他的野人神情。他是那样的鄙野刚猛,那样的对人无礼,他一切唯是气魄承担,他这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。但一经孔子设礼稍稍诱之,便又委质愿为圣门弟子,这就是野人质朴率真的可爱与可贵处。说苑有二段记载子路初见孔子的话:

 

子路持剑,孔子曰:“由安用此乎?”子路曰:“善吾者,固以善之;不善吾者,固以自卫也。”子曰:“古之君子,忠以为质,仁以为卫;不出环堵之室,而闻于千里之外。有不善则以忠化之,侵暴则以仁固之,何待剑乎?”子路曰:“由乃今闻此言,请摄斋以受教矣。”

 

子路初见孔子,孔子曰:“汝何好乐?”对曰:“好长剑。子曰:“吾非此之问也,

谓以子之所能,而加之以学问,岂可及乎?”子路曰:“学亦有益乎?……南山之竹,弗揉自直;斩而用之,达于犀革。以此言之,又何学焉乎?”子曰:“栝而羽之,镞而砥砺之,其入之不亦深乎?”

 

子路就像南山之竹,挺直、坚利。他对于自己的勇武非常自负,他曾很率直的问孔子:“子行三军则谁与?”(述而)言下大有冲锋陷阵,“舍我其谁”之概。又一次,孔子引“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”的诗句赞美他,他便“终身诵之”,很有点顾盼自喜之致。子路就是这样一个“英雄妩媚”的人。《中庸》亦记载他向孔子问强的事,孔子告诉他:

 

“宽柔以教,不报无道,南方之强也,君子居之。衽金革,死而不厌,北方之强也,而强者居之。”

 

子路赋性刚勇,孔子曾说“由也喭。”(先进)喭,就是刚猛的意思。又说“由也,好勇过我。”(公冶长)由此看来,子路要算是一个北方之强了。他的刚强是无所不表现的。说苑说他“鼓瑟,有北鄙杀伐之声”。这说明他好勇的天性,在乐声上也不自觉的流露出来。孔子为要裁抑他,使他进于中和之境,所以说“由之瑟,奚为于丘之门?”(先进)不过,北鄙之声虽然不合中和之音,但发扬蹈厉的音乐,也并非就不足贵。因此,后人亦有子路抱屈的,说是“民性之偏久矣,而声音之道微矣。商音刚决,而师乙称之;秦声雄大,而季札美之。世无仲由,而天下多桑濮之音。”(会笺引陈卧子语)这真是慨乎言之了。

 

孔子尝言:“先进于礼乐,野人也。”(先进)野人总是质胜文的。子路甚至认为“君子质而已矣,何以文为”所以他敢在孔子面前率直地说:“有民人焉,有社稷焉,何必读书,然后为学?”(先进)这话虽然有点强辩,但却是说得很卓然杰出的。因此,孔子不说他没有理,却责备他逞强好辩。子路就是这样“言多率性”而不文的人。《孔子家语》说他:“不畏强御,不侮矜寡,其言循性,材任治戎,是仲由之行也。孔子和之以文。疆乎武哉!文不胜其质。”(弟子解)强乎武哉!这真最足以形容子路了。

 

子路的政才

 

子路在孔门十哲中与冉有同列“政事”之科,可见子路的政治长才是孔门师弟共同赞许的。当他向孔子述志时,亦充分表示他为政的自信:

 

“千乘之国,摄乎大国之间,加之师旅,因之饥馑,由也为之,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。”(先进)

 

这是说,一个诸侯大国,尽管外有战事,内有饥荒,如由他来主政三年,一定可以使每个人民忠勇为国,而且知义向善。这表示他对治军治民以及礼乐教化的事都能胜任愉快。子路这样率尔而言,所以孔子笑他;但笑的是“其言不让”,而不是笑他的志和他为政的才能。孔子曾说“由也果,于从政乎何有?”(雍也)又说“由也,千乘之国,可使治其赋也。”(公冶长)然则,子路的政绩如何呢?据《左传》定公十二年,子路为季氏宰,曾主持“堕三都”的事,使叔孙氏与季孙氏的都邑,都先后拆毁了。这在春秋时代是仅有的壮举。此外,我们可以征引几段记载以说明子路的政才。

 

“子路为季氏宰。季氏祭,逮昏而奠,终日不足,继之以烛;虽有强力之容,肃敬之心,皆倦怠矣。有司跛倚以临祭,其不敬也大矣。他日祭,子路与焉;室事交于户,堂事交于阶,质明而始行事,晏朝而彻。孔子闻之曰:‘孰谓由也而不知礼乎?’”(并见礼记礼器与家语)

 

这一段记实,可以看出子路的明决干练。祭祀是致其诚敬的,礼数烦而久,便难免敬意衰而仪容倦怠。所以子路一方面把开祭时间提到早晨,又权宜省略礼仪之繁文,以使祭典在庄敬隆重中适时完成。因此孔子特别称赞他知礼。古时侯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。而子路俱能之。可见他自称治千乘之国“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”的话,不是夸张之言了。

 

后来子路为蒲邑宰,问于孔子,孔子告诉他说:“蒲多壮士,又难治。然吾语汝:恭以敬可以执勇,宽以正可以容众,恭正而静可以报上。”(说苑)子路奉命领教之后,临治蒲邑,三年有成,很得到孔子一番赞美:

 

“子路治蒲三年,孔子过之。入其境曰:“善哉由也!恭敬以信矣。”入其邑曰:“善哉由也!忠信以宽矣。”至其庭曰:“善哉由也!明察以断矣。”子贡执辔而问曰:“夫子未见由之政,而三称其善,可得闻乎?”孔子曰:“吾见其政矣。入其境,田畴尽易,草莱甚闢,沟洫深治,此其恭敬以信,故其民尽力也。入其邑,墉屋完固,树木甚茂,此其忠信以宽,故其民不偷也。至其庭,庭甚清闲,诸下用命,此其明察以断,故其政不扰也。以此观之,虽三称其善,庸尽其美乎?”(韩诗外传与家语辨政篇)

 

我们从子路治蒲的政绩,可以看出他的政治才能。这虽然是牛刀小试,但由小可以观大,如果他有机会主持大国之政,其成就是可想而知的。说苑和家语还提到他在蒲修沟洫,用私人的薪俸为浆饭以劳民的事。不过韩非书中,则以为此事是在子路为鲁郈邑令时。照情理看,似乎韩非子说的比较可信:

 

季孙相鲁,子路为郈令。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,子路以其秩粟为浆饭,要作沟者于五父之衢而餐之。孔子闻之,使子贡往覆其饭,擎其器曰:“鲁民有君,子奚为乃餐之?”子路拂然怒,攘而入请曰:“夫子疾由之行仁义乎?仁义者,与天下共其有而同其利者也。今以由之秩粟而餐民,不可,何也?”孔子曰:“由之野也!如是之不知礼也。汝之餐为爱之也。夫礼,天子爱天下,诸侯爱境内,大夫爱官职,士爱其家,过其所爱曰侵;今鲁有民,而子擅爱之,是子侵也。”言未卒,而季孙使者至,让曰:“肥也起民而使之,先生使弟子令走役而餐之,将夺肥之民邪””(按、肥乃季康子之名。)

 

鲁国的人民是为国家做工;劳民,是鲁君或执政之卿的事。子路只是一个邑宰,而以私秩之粟慰劳国民,这是逾越职分的。所以孔子制止他,而季康子更指责他有市惠夺民之嫌。不过,我们所注意的,却是子路这种勇于行仁义的精神。

 

子路不但善于治军治民,而且善于治狱。孔子说:“片言可以折狱者,其由也与!”(颜渊)片言就是片面之辞的意思。折狱是判决讼事。凡是审判案件,总得听取原告被告两造之辞,然后才能判别是非。可是子路是一个忠信明决的人,大家一方面畏惧他,一方面也信服他,所以即使是讼事,也没有人敢对他说谎。以是,子路只听一面之辞,便能判断曲直,了结讼案。做司法官做到这样的程度,而且能得到社会一致的信服与称许,古今中外,怕只有子路一个人吧。

 

子路的善德与修养

 

刚与勇都是德,但就子路来说,那是他先天的气禀,我们不从这里说他的德。子路的善德,可以从“孝”“信”“义”这三端来说明。家语与说苑都说:

 

子路见于孔子曰:“负重涉远,不择地而休;家贫亲老,不择禄而仕。昔者由也,事二亲之时,常食藜藿之实,为亲负米百里之外;亲没之后,南游于楚,从车百乘,精粟万钟,累絪而坐,列鼎而食,虽欲食藜藿,为亲负米,不可复得也。枯鱼御索,几何不蠧?二亲之寿,忽如过隙。草木欲长,霜露不使;贤者欲养,二亲不待。故曰家贫亲老,不得愿而仕也。”

孔子曰:“由也事亲,可谓生事尽力,死事尽思者也。

 

在孔子门弟子中,我们都知道闵子曾子以孝见称,现在我们再看看子路,“事二亲,食藜藿”,为了使二老尝尝米饭的芳香,子路乃“为亲负米于百里之外”,他真是一个可敬可爱的野人啊!“草木欲长,霜露不使;贤者欲养,二亲不待”,“虽欲为亲负米,不可复得也”。这又是何等真挚的性情!《礼记·檀弓》还记载他一段话:

 

子路曰“伤哉贫也!生无以为养,死无为礼也。”孔子曰:“啜菽饮水尽其欢,斯谓之孝;敛首足形,还葬而无椁,称其财,斯谓之礼。”

 

孔子是师长,他的话是依礼论理以慰子路。子路的话,却是一个“孝思不匮”的无限伤叹。

 

子路不仅是一个“生事尽力,死事尽思”的孝子,他的信誉尤其卓著于世。他是一个重然诺的人,今日有诺一定今日践行,决不留待明日。所以《论语》说“子路无宿诺。”(颜渊)左传哀公十四年载:

 

小邾射以句绎来奔,曰:“使季路要我,吾无盟矣。”使子路,子路辞。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:“千乘之国,不信其盟,而信子之言,子何辱焉?”就曰:“鲁有事于小邾,不敢问故,死其城下可也;彼不臣而济其言,是义之也,由弗能。”

 

小邾射以一座城邑投奔鲁国,不相信堂堂鲁国之盟,而相信子路的一句话。然而子路是重视信誉甚于生命的人,所以他说自己的生命可以为国牺牲,但他的话却不愿为不义之人利用。子路的宣示,不仅说明了他是一个千古信人,而且是一个千古义人。他与朋友交,尤其以义为尚。所以他说:“愿车马衣裘,与朋友共,敝之而无憾。”(公冶长)子路是个心中廓然,不系于物的人。车马衣裘都是身外之物,在子路看来,岂足和朋友之义相比!然则,子路所重之义,又不仅是朋友通财之义而已。

 

子路的善德,一方面是由于他的忠信之美质,一方面也是由于他的修养。他修治己身最值得称道仰赞的,是他的“无欲”与“改过之勇”。孔子曾说过:“衣敝缊袍,与衣狐貉者立,而不耻者,其由也与!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”(子罕)贫富相形见绌,是人情所难堪的。而子路穿一袭破绵絮袍,和穿狐皮裘衣的人站在一起,一点都不感到自己寒伧羞涩,那是他真心不为外物所累,不为富贵所动,这便是无欲的表现。孔子说“枨也欲,焉得刚?”子路能够无欲,他该是一个眞正的刚者了。

 

至于子路的改过之勇,又是由于他勇于为义与勇于行善而来。《论语》公冶长篇说:“子路有闻,未之能行,唯恐又闻。”这寥寥数字的称述,使子路勇于行善之心,跃然纸上。因为他勇于行善,所以也就勇于改过。家语辨乐篇说他听了冉有转告孔子批评他的瑟音之后,“惧而自悔,静思不食,以至骨立。”孔子知道了说:“知过能改,其进矣乎?”子路不但勇于改过,而且极其乐意知道自己有些什麽过失。孟子说“子路,人告之以有过则喜。”(公孙丑上)一般人都觉得自己的过失,被人指了出来,是一件很难堪的事。殊不知旁观者清,当局者迷,自己的过错往往自己不能觉察,别人能告诉我,我便有了改正的机会。这个道理本来很浅显,然而有几个人能像子路那样闻过则喜呢?周濂溪说“子路喜闻过,令名无穷焉。”(通书)因为贤与不肖的分别,实就在能否“迁善改过”啊!

 

子路之死

 

《论语》有言:“子路行行如也……子曰:若由也,不得其死然。”(先进)行行如是刚强之貌。子路刚气过于外露,孔子担心他太刚则折,因此以“不得其死”的话来告戒他。后来,子路果然死于卫孔悝之难,这真是不幸而言中了。上面我们曾提到小邾射投奔鲁国,不信鲁国的盟约,而想得到子路信誉的保证,那是鲁哀公十四年的事。他死于卫难是在哀公十五年的冬天,两事相距只一年余。他是如何离开鲁国到卫国的,史书上没有记载。大概子路不愿意为小邾射的事许一句诺言,因而得罪鲁国当政的季康子,于是才又到卫国去做孔氏的邑宰的吧。

 

孔氏是卫国当政的贵族。卫灵公的女儿伯姬(蒯聩之姊)嫁给孔文子,生了孔悝。太子蒯聩得罪灵公,被逐离国。他流放国外仍然不甚自爱,所以卫国上下都不喜欢他。卫人以为公子郢贤,想立他为君,公子郢不肯。照周朝的礼法,无嫡子者立嫡孙。于是蒯聩之子名叫辄的继立为卫君,是为出公。晋国想护送蒯聩回卫国为君,为卫人所拒,在戚邑住了十余年。后来孔文子死了,蒯聩利用他姊姊伯姬的关系回来争位,强迫孔悝立盟誓支持他。出公辄听到他父亲蒯聩回国,就出奔到鲁国。这时孔子的弟子子羔(高柴)仕卫,子路则做孔悝的邑宰。孔悝既被劫持,他的家臣乃派人告诉子路。子路将入城,遇见子羔,子羔告诉他,城门已经关闭,而且我们既不预闻卫国之政,何必践难?子路则以为自己既食孔氏之禄,孔悝有难,自然不能避难不救。他到了城门口,守门的公孙敢告诉子路不要进去。子路说,你为求一己之利而远避其难,我则不然,既食其禄,就应当救其患难。这时正好有使者出城,子路就乘机进入城门。孔悝被蒯聩劫持在一座台上,子路对蒯聩说,太子何必劫持孔悝?你即使杀了他,也还会有别人反对你的。蒯聩不听。子路想用火焚台,逼蒯聩释放孔悝。蒯聩知道了,果然恐惧,就派了两个勇士下台攻子路。子路只身仓猝入城,既无部卒,又无器械,而且他已是六十开外的人,所以终于被敌方以戈击中,帽缨都给戈击断了。子路自言自语的说:“君子死,冠不免。”于是从地上拾起冠,戴好,从容结缨而死。

 

孔子深知子羔和子路的为人,所以当他听到卫国的政乱时,就说“柴也其来,由也死矣!”后来子路的死讯传到鲁国,“孔子哭子路于中庭。有人吊者,而夫子拜之。既哭,进使者问故,使者曰:“醢(hǎi)之矣!”遂命覆醢。”(檀弓)

 

一代贤勇,竟为政敌成肉酱。“天道之报施善人,固如是乎”?假若子路见用于他的父母之邦,又何至于这样“不得其死”?据《左传》的记载,哀公十四年陈恒弑齐简公,于是齐鲁交恶。十五年秋,陈恒派他的兄长陈䠰到楚国去,路过卫国,子路特别求见,对他说道:“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,既斵丧公室,而他人有之,不可知也;其终使飨之,亦不可知也。其善鲁以待时,不亦可乎!何必恶焉?”意思是说,陈恒弑齐君,残弱齐国的公室,但今后究竟谁家能得齐国而有之,还在未定之天。你们陈氏主齐政,又何必和鲁国交恶?陈䠰听了子路的话,回答说:“然!吾受命焉。”这年冬天,子贡和子服景伯到齐国去,终于缔结了齐鲁两国的和好,子路这番话是发生了作用的。子路不得志于鲁而仕于卫,心中仍念念不忘于父母之邦,其忠爱之情为何如!然而他终以垂暮之年死难于一场异国的政乱,这难道果真是“时也,命也”?《公羊传》说:

 

颜回死,子曰:“噫!天丧予!”子路死,子曰:“噫!天祝予!”(哀公十四年)

 

祝者,断也。孔子的意思,是说子路死了,乃天要断绝我,使我不能行道于世啊!论者以为颜子子路在孔门的地位有如将相。颜子死后,次年子路又死,子路死后,不到半年,孔子也曳杖逍遥而逝。然则颜子子路之死,倒真成了圣道不行的预征了。

 

编辑排版:其嘉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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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蔡仁厚,转载自:《孔门弟子志行考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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